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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邪]长相思

送给 @油炸花生 的生贺,提前祝我们发生213生日快乐~~~~!

启邪小短文一篇~花生出场很多次哦~嘿嘿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吴邪虽然不是第一次进二月红的戏园子,但似这样唱戏倒比看戏人多的事情,好像还是头一遭遇到。

确切地说,整个戏园子里客人寥寥无几,张启山算一个,他自己算一个,齐铁嘴算一个,张副官……勉强算一个吧。

台上锣鼓家伙都摆齐了,四角挑起了大红帘子,两侧的隔扇全都是洒金红纸写的“寿”字。

进进出出的人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红色,有的扎着红腰带,有的挂着红绸子,最惹眼的还是一封封鼓鼓囊囊的大红包,或插在腰间,或别在衣襟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那么喜庆。

连吴邪都不得不屈服地穿上一领胭脂色的长衫,领口绣着几朵重瓣的海棠。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用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坐在他旁边的太师椅上,身上黑底如意暗纹的香云纱【注1】褂子也相当合时宜地贴了圈暗红的边儿。手中喜鹊梅枝的粉彩茶碗里,碧绿的雀舌已经涨开了瓣儿,香气比坊子里那些个花枝招展的美人身上的香水味儿还浓。

很快,台上锣鼓点儿一敲,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说到底,这件事还要怪齐铁嘴。

八爷平时就是个油嘴滑舌的主,前些日子来张启山府上玩,不知怎的说起了张启山的生辰,一个劲地怂恿他过生日好好热闹热闹。

张启山自然不愿意,一来他本不是个喜欢张扬私事的人,二来如今各地烽烟四起,日寇屡次侵犯疆土,长沙城中也不太平,身为布防长官,张启山心里并不轻松,又哪里来的心思做的什么寿。

齐铁嘴却说,就因为你老绷着,须得找个机会缓缓,更何况这是吴邪来了以后你第一次过生日,怎么说也得庆贺一下吧。

前半句张启山并未在意,但后半句,他还是听进去了。

其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到了吴邪这儿,张启山怎么也忍不住在乎起来。

可他也不想搞出多大的动静,最终和二爷八爷商量,在二爷的戏园子里唱上几出戏,晚上摆一桌,兄弟几个亲近亲近,也就罢了。

台上的演员换了一拨又一拨,很快四五个折子唱完,胡琴调门一转,后边帘子一挑,二月红一身二八佳人的好打扮,踩着小碎步上得台来。

众人只知红二爷花鼓戏唱得好,却不知他的京戏不比北平城里那些个名角儿有分毫差了。今日既然是给张启山做的生日,又无外人在场,他也就大大方方地翻了些花样。

“离京来暗藏国宝,游天下访察民情。”

上面一开口,却是出“游龙戏凤”。【注2】

老生念开了定场诗,张启山用余光瞥了吴邪一眼,后者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碟子里的瓜子。

倒不是吴邪不喜欢听戏,只是作为一个一不小心穿越去几十年前的新世纪好青年,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嗑瓜子看戏”这种网络用语解释给张启山听。巧就巧在今天戏园子准备的还都是瓜子,香瓜子南瓜子西瓜子吊瓜子,大大小小的碟子里盛着大大小小的瓜子,吴邪简直怀疑是不是卖瓜子的贿赂戏园子的管家了。

“不吃?”张启山用目光指了指他手里正在遭殃的一碟瓜子。吴邪的鼻子都要皱起来了,不知为什么,张启山每次用这种眼神看他,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张启山欺负。

想着想着,想起张启山平时没少拿他寻开心,不知不觉连嘴也撅了起来,忿忿地把牡丹团花的碟子往几上一扔。

“我要花生。”

一旁伺候着的管事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吴小少爷是要水煮的还是油炸的?连壳的还是白净的?小的马上去准备。”

不等吴邪回答,张启山已然摆了摆手:“不必,让他去。”

管事瞄了瞄张启山,又看了看吴邪,心里盘算了一下,打着哈哈退了开。

“你……”吴邪气结,“哼”了一声,转头去看齐铁嘴,打算从那儿找点支援。

然而身经百战阅人无数如齐铁嘴,心里的算盘打得亮敞得很,两只眼直勾勾瞧着台上的朱皇帝和李凤姐,一手轻轻打着拍,鼻子里哼哼着调儿,摆出了一副我什么也看不见的架势。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小情人闹别扭什么的,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吴邪没讨得好处,又转去张启山这里,耍起赖来。“我要吃花生。”他眼巴巴地看着张启山,俏脸倒装出了三分可怜。

“好人家来歹人家,不该斜插这海棠花。扭扭捏捏捏捏扭扭十分俊雅,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海棠花来海棠花,倒被军爷取笑咱。我这里将花丢地下,从今后不戴这朵海棠花。”

皇帝与凤姐打情骂俏,唱得正是热闹。

张启山两只眼睛绕着吴邪领口的海棠看了又看,倒看得吴邪不那么自在,他想了想这身衣服是前些日子张启山特地吩咐管家替他置办的,为什么绣了海棠,还真的是个谜。

“李凤姐,做事差,不该将花丢在地下,为军的用手忙拾起,李凤姐,来来来,我与你插……插……插上这朵海棠花。”

……

吴邪忽然领悟了什么似的,狠狠瞪了张启山一眼。

始作俑者悠然自得地抿了口茶,忽然把头凑近了,鼻尖几乎贴到吴邪脸上,用轻得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要吃,晚上回去吃个够。”

“我、我才不要!”吴邪用手狠狠推开他,这人就会仗着辈分欺负他。

朱皇帝抱得美人归,大戏也落了幕。张启山站起身来转圈拱了拱手,又对张副官说:“一会儿备车来接二爷。”吩咐好了,拖着吴邪离开了戏园子。

晚宴就在张启山的府邸里,请了醉仙楼最好的大师傅上门来现做现吃。吴邪总觉得今天张启山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不过他此刻比较担心的是这顿晚饭,张大佛爷过生日,九门怎么说也都卖个面子来参加,吴邪并不太想和看上去比自己年纪还轻的爷爷同坐一桌共进晚餐。

这实在不是一件能令他开心的事情。

幸好,开席之前他从管家那里打听到,今天晚上五爷和九爷有事不在,三爷和老七派人送了礼点了卯,借故不来。六爷一向不在这种应酬范围里,算来算去,也只有二月红和齐铁嘴。

吴邪暗暗松了口气,心情顿时愉快了许多,席间齐铁嘴一个劲地劝酒,他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竟是有些微醉。

红霞飞上了脸,唇边也泛起了桃花颜色,吴邪觉得脸上和身上都发着烫,走路也摇摇晃晃起来。

张启山对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的二月红和齐铁嘴送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那两个人只是含笑挥手,然后互相聊起了天。

傻小子,不会喝酒还要逞强。

张启山扶着吴邪走到楼梯拐角,估摸着厅里的人都已经看不见他们了,忽然把吴邪打横抱了起来。

吴邪虽然身上没了力道,意识还算清醒,他可没想到张大佛爷还有这么一招。

“你……干什么呀?”

“抱你啊。”吴邪觉得这个答案十分欠打,可惜他似乎没有力气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在扭动了几下试图挣脱无果后,连挣扎都放弃了。

张启山轻轻巧巧地抱着他走上了楼。

“乖,别乱动。”

哼……你说不动我就……算了。

吴邪浑身都懒洋洋的,由着张启山抱他进了卧房,推门打开灯的瞬间,他又一次受到了惊吓。

西式家具上贴满了大红喜字,红木的大床上撑起了用金丝绣了龙凤的帐子,床上铺着簇新的龙凤被褥,床前的桌上端端正正放了四个特大号的盘子。

每个盘子里的东西都码得整整齐齐,堆出四座十分漂亮的小山。

红枣。

花生。

桂圆。

莲子。

吴邪就算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喝过排骨汤。这种情况是干嘛使的,他再傻也看出来了,直看得他瞪大了眼睛,用一根细长白净的手指点着那四个大盘,一张嘴合也合不拢,酒也醒了大半。

张启山用手掌把他那根细巧的手指包了起来,满脸都是笑。

“我说了,晚上回来让你吃个够。”

“等等……”吴邪还有些懵,换另一只手点着那些东西,尤其是那盘花生,吃吃地问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娶你。”十分平静。

“什么?”炸毛。

“和你结婚。”平静中带着微笑。

“你……你什么意思?”继续炸毛。

“字面意思。”继续微笑。

这小子的反应,每次都那么有趣。

吴邪目瞪口呆,无法反驳。

从自己一不小心出现在这里开始,时至今日,他一直以为张启山对他仅仅停留在好感,和得知自己身份和真相后的责任。

那只是喜欢罢了。

并没有自己对张启山那样,内心深处充满了一刻也不想离开他的狂热想法,甚至因此在寻找如何返回现代社会的过程中消极怠工,心存侥幸。

他以为张启山拿他当做小辈,最多只是当做弟弟。

自从这样认定之后,他的每一天都活在纠结和矛盾里,一边逃避着终有一日要回去的可能性,一边却害怕在这里停留。害怕自己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却又不敢表露。

然而张启山似乎早就把他看穿了。

从最初齐八爷谈论生日的话题,到他们身上十分喜庆应景的衣服,再到这顿不多不少刚刚好的晚宴,还有面前标标准准洞房花烛的新房。这一切的一切,只怕早就在张启山的掌握中。

吴邪又惊又喜,可总还是觉得有些生气。

这个老狐狸,坏透了。

心里想着,嘴又忍不住撅了起来。

他那点儿小心思,当然又给张启山看得透透的。

张大佛爷好整以暇地刮了他的鼻子,慢条斯理地说:“怎么,不愿意?原来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不如明日就请九爷把你接走,或者干脆到二爷家去吧。”

“不行!”吴邪差点从张启山身上跳起来。

“哦?”这种不咸不淡的口气,简直是太欠揍了。

“哦什么哦!”吴邪用拳头捶了他一下。“我不走,你也不准走。”

张启山笑眯眯地看着吴邪,这人脸上的红还未褪尽,表情又羞又恼又掩不住地露着欢喜,真是一点儿也藏不住心事。

“那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对付吴邪,张启山自有一套办法。

……

吴邪虽然心里一万个想跟他唱反调,但现在这件事可绝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愿意!”吴邪的声音大得差点穿过地板砸到一楼去。

张启山就等他这三个字。

他一把将吴邪摁倒在描龙绣凤的大红锦被上,凑过去把吴邪还张得大大的嘴给堵上了。

吴邪只觉得滚烫的舌头把他后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舌尖竟然还粘着一粒花生。

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嘴里多了一颗花生的!

这个吻长得就像情人间的相思,又像是李凤姐咿咿呀呀俏皮的尾调,教人恨不得长长久久地刻在心里,舍不得忘掉。

花生留在了吴邪嘴里。

管家买的一定是对街德记的炒花生,又香又脆,不焦不老,有时候张启山一忙忙得昏天黑地,几天不回来,就会叫管家去德记买上几包炒花生,给吴邪消磨时间。

“好吃吗?”他听见张启山问。

“嗯。”德记的花生真的没话说,全长沙城要是他家认第二,估计没人可以认第一。

吴邪突然瞪了张启山一眼,低低地说:“色鬼。”

“哦?”张启山的鼻尖又要撞到吴邪脸上了。“鬼不行,色可以有,要不咱们再试一个?”

“什么呀?”

“你说呢?”

一只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电流的通路被阻断,灯泡自然也发挥不了照明的作用。

黑暗中发出了很多声音,比如一些小小的肌肤与肌肤之间的碰撞声。

“你做什么?”

“脱衣服啊。”

“脱……脱……”

“不脱怎么试?”

“……谁、谁要试!”

“那我走了啊。”

“……不行!”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其他声音却越来越多。当然,最后吴邪究竟吃到了多少花生,恐怕只有天知地知,他和张启山知。

二月红和齐铁嘴坐在一楼的沙发里喝着茶。

张启山和吴邪已经上楼去了,二月红和齐铁嘴当然知道,今晚他们不会再下楼来。张副官的车已经准备好,外头明月高悬,繁星满天,真是个好日子。

张府的围墙外,两个人正吹着晚风,看着星星,赏着月。

左边的人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穿着得体的西装,两只手插在兜里,笑着问右边的人:“如何?”

右边的人穿着件浅灰的长衫,手里抱着只毛茸茸的小狗。

“挺帅的,随我。”

金丝边眼镜笑了。

“就这样?”

“是啊。”抱狗的人摸着小狗头顶的绒毛,那狗看起来很享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今朝有酒今朝醉,开开心心不就好了。”他打了个哈欠,拉着金丝边眼镜说:“走,去我家喝酒。”

小狗抖了抖耳朵,睁开眼看着二楼的一扇窗户,那里刚才还亮着灯,现在已经熄了。

它的主人脸上笑出了酒窝,一边哼着小调,隐隐约约只听出像是在唱“低声一笑失三魂,回首一看六魄消【注3】”。

那狗儿听不懂主人唱的什么,只好又眯起眼,蹭着主人的手心,“呜呜”地撒着娇。

 

 

 

【注1】顺手写的料子,就不要纠结这个料子是啥季节的了,反正张启山的生日也是我胡诌的。不过民国确实有香云纱,但长沙是不是有这个我没考证过。

【注2】曲目只是凑趣,故游龙戏凤采用1957年马连良、张君秋录音。未考证京剧当时曲目和唱词。

【注3】出自越剧曲目“王老虎抢亲”(不准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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