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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苏隐凡霆峰]浮生三问14

七千字……凹我真能瞎扯






之拾肆

 

 

 

傍晚时分,众人就看到了张小凡口中所说的“办法”。

掌灯时候,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男子从门外风尘仆仆地进来,张小凡见到他,从桌子后站起迎了上来,一边说道:“你来啦。”

那男子笑着点头,另一边厢的几人才发现他手中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见到张小凡就挣扎着要下地,摇摇晃晃地向张小凡冲了过来,脖子里挂着个金黄的小铃,叮叮当当地直响。

张小凡眼角眉梢飞起无尽的笑意和宠爱,伸出双臂接住了这个走路还不十分稳当的孩童,一边问他:“小铃铛,想我吗?”

孩子把头点得重重的,粉雕玉琢的小脸蛋贴上张小凡的脸,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小爹爹”,口齿清晰,声音细嫩,着实可爱得紧。

张小凡白了那男子一眼,说道:“就你整日教他,早说了不准加‘小’字。”男子只是笑着,也不答话。

曾书书一张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苹果,下巴恐怕就要掉到地上。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丁隐。在场诸人中林惊羽因身居戒律堂职务,丁隐与张小凡结合之事,道玄点了头,即着人报了戒律堂那边知晓,林惊羽自然也就知道了。

是以他脸上毫无惊讶神色,也只是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陆雪琪本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看到这番景象,心里虽然惊异,面上却毫不显露。

阿相在天音阁中修习佛法多年,对世间诸事本就看得颇为透彻,况且此乃别人家事,他不宜表示什么,也只是微微一笑。

唯独曾书书,本性率真不羁,又藏不住话,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们……是……?”

张小凡说道:“丁大哥是我的……”当着大家的面,这夫君二字却忽然说不出口,脸倒是一下子红了。反而丁隐毫不介意,向众人抱拳行了礼,说道:“在下丁隐,与小凡幸得青云允准,结了连理,已是一家人了。”

曾书书又指着孩子问道:“小凡,你……你真是厉害,几时有这功能了?”

张小凡恨不得用膏药贴了他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道:“铃铛是我和丁大哥收养的孤儿。”

曾书书拍了拍胸口,小声说道:“还好还好……我还以为……”

阿相看着张小凡又羞又怒的表情,忙笑着打了圆场,邀大家重新入座。“好了好了,正事要紧,小凡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张小凡把铃铛交给丁隐抱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牛皮纸摊在桌上,纸上线条交错,是一张简单的地图。

“白天我趁空去了颜如玉周围打探,大致画了附近地图。这间书肆正门开在河阳最繁华的升平大街上,与几家文玩珠宝的铺子相邻,店铺其实不大,但是若加上后院和厢房,着实不小。”他用手点着地图上书肆的位置,后面的地方明显比开门迎客处大了数倍。“书肆后门开在一条僻静小巷,巷尾是一家小药铺,那巷子是死路,书肆后门紧挨着药铺,走上几步就算是到头了。”

“你是怀疑后院和厢房另有乾坤?”林惊羽道。

“正是。”张小凡点头。“明日我们去探路,不如这般这般,不知可好?”

众人听了张小凡的计划,纷纷点头同意。

阿相道:“那明日我们兵分几路,去探上一探。”他又向丁隐合十一礼。“丁少侠,明日也要拜托你了。”

丁隐还礼道:“喊我名字便好,小凡和青云的事就是我的事,能出些力也是我的荣幸。”

张小凡拍拍阿相仍合在一起的双手笑道:“阿相,明天行事,你可千万要改了习惯,不能露了身份。”

阿相哈哈一笑,大家领了任务,各自回房休息去了。阿相又找来伙计,替丁隐和张小凡换了间大客房,给铃铛添了张小软塌,方便他一家人安顿。

两人哄了铃铛睡下后,也熄了灯依偎着躺下。张小凡伏在丁隐结实的胸膛上,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温热气息,轻轻说道:“丁大哥,这次要你来帮忙,你不会怪我吧。”

丁隐一手搂过张小凡有些清瘦的身子,抚着他的头发,温柔说道:“小傻瓜,怎么会这样想。”

“虽说是光天化日,魔教教众不敢随意行动,但毕竟也可能是魔教据点,危机四伏,我不想你涉险,更不想你受到伤害。”

丁隐笑了笑,对上黑暗中张小凡晶亮的双眼。“这次你来河阳本就背负着危险,就算你不让我来,我也会自己跟来的。”他给了张小凡轻轻一吻。“我还怕你不让我来呢。”

张小凡用双唇回应过去,忽又道:“有危险的时候我会保护你和铃铛的。”

丁隐点了点他小巧微翘的鼻尖,说道:“你忘了丁大哥我从小是在山里追野兽长大的,别的本事没有,逃跑我可比你们在行。”张小凡轻轻拍掉他的手,嘟起嘴道:“就会胡说,万一你受伤了,我该有多难过。”

丁隐搂紧了他。“放心吧,我们都会没事的,只是去探探口风,早点休息,明天莫要误了时辰。”

张小凡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丁隐却睁着一双眼望着纱帐顶上,也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

第二天天明后,几人分别准备妥当,待到门外开始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时,各自出了门。

丁隐和张小凡打的是头阵,曾书书那小子果然有些手段,不知用什么给丁隐贴了些胡子,还染了几根头发,加上一身布衫和逍遥巾,再背上个粗麻的书袋,和城中普通读书人一般无二。张小凡则套了个披风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怀里抱着身穿小花布袄的铃铛。他本就生得好看,再抱着个幼子,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家少妇。两人扮作城中普通的夫妇,信步走进“颜如玉”书肆中。

书肆虽称不上门庭若市,但升平街本就是河阳最热闹的地方,颜如玉的藏书也不少,早些年就在城中有些名气,进进出出的买书人也是络绎不绝。丁隐和张小凡进得门来,也像普通客人一样四处摸摸看看,毫不起眼,也无人注意他们。

书肆的后面还有道门,看起来通往后院内堂,老板娘金瓶儿的柜台就放置在门旁不远处。金瓶儿一身大红的衣衫,面容姣好,年纪虽不轻,但风韵犹存,举止优雅。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美艳妇人竟是魔教赫赫有名,令许多人闻风丧胆的妙公子。

金瓶儿一直坐在柜台后翻着账本打着算盘,有客结账便起身应着,无事时连头也不抬,丝毫没有不妥帖的地方。

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张小凡却发现,陆陆续续有作百姓打扮的客人悄悄走入柜台旁的那道门,去往书肆的后院。

他向丁隐靠了靠,两人转身走到大门边的一个书柜旁,张小凡找了个从门外可一览无余的角度,把原本抱在左臂中的铃铛换到了右臂。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信号,余下四人见了,立刻分头行动。

阿相换了一身华贵衣服,脸上也被曾书书化了些妆,贴了几缕长髯,又给他腰间塞了薄薄的棉垫子,摇身一变好似一个有钱员外郎。身后还跟了个小厮,提着食盒包裹,一进门便直接冲着金瓶儿走了过去。

金瓶儿眼见来人财富外露,像是个有大买卖的主顾,又瞧他虽然是锦缎华服,但身上珠玉宝石挂得满满当当,面上黑黢黢好像包公,心说恐怕是哪家土财主为了打点门面,过来买几箱子书回去装样子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站起身笑着迎道:“这位老爷不知有何吩咐?”

阿相记着昨日众人教他的那些,咳嗽一声压粗了声音,说道:“买书。”

金瓶儿笑道:“老爷您玩笑了,我这里乃是书肆,便是卖书的地方。”

阿相又假装咳嗽了一声,吩咐身后小厮拿出一张单子来给她,说道:“听说金老板这里是河阳城最大的书肆,天上地下什么书都有,就照着这个书单买吧。”

金瓶儿笑吟吟接过单子一看,上面除了十几本常见的坊间小说传奇,余下皆是上古典籍或各门派秘宝,林林总总洋洋洒洒,少说也有百来本。她收了书单,微微一笑说道:“这位老爷,您所要书册不少非世间凡品,不知您是打算拿来作何用处?”

阿相有些生气道:“你这老板娘说话忒不中听,我买书当然回去看,是怕我没钱付还是怎地?”说着拍了拍腰间,几块玉佩撞得叮当响,手上金镶玉的戒指也拍得嗒嗒作声。

金瓶儿眼珠转了转,道了个万福。“老爷您别生气,我这就替您找书,只是数量众多,一时难以齐备。不如您留个住址,待我准备妥当后差人给您送来。”

阿相摇头道:“我这人就喜欢钱货两清,到我眼前才算是放下这颗心,你慢慢找,我坐在这里等你。”说罢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坐下。

金瓶儿心知这主今日左右是来寻事的了,一边差人去库房找书,一边叫下人送了壶茶来,索性坐在阿相旁边,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这一来正中张小凡他们下怀,阿相此来本就是为了拖住金瓶儿,好方便其他人行事,现在就走一步看一步,先等林惊羽他们消息。

阿相进店后,林惊羽和曾书书就从后门偷偷溜进了颜如玉的后院。

两人悄无声息地将院落转了个遍,又去东西厢房查看,除了几个仆从下人打扫卫生整理东西外,竟是没有其他人。

可他们明明见着有人陆续从前头进来,转眼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屋子里院子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们连金瓶儿的闺房都去过了,一无所获。林惊羽奇道:“难道此处还有地下所在?”

曾书书想了想,说道:“听闻这鬼王老谋深算,行事乖张,又喜出其不意,在河阳城地底下挖个洞恐怕不足为奇。”

林惊羽道:“但是未知如何下去,这里房屋十数间并无什么异常,若要仔细查看,恐怕时间不够。阿相在前面拖得了一时,金瓶儿这等人物恐怕早已察觉有问题,我们还是要速战速决,以免再生枝节。”

曾书书一拍脑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来说道:“放心,我有法宝。”林惊羽定睛一瞧,却是一只木头做的老鼠,便问道:“这是什么法宝?”

“这是我做的偃甲鼠,我给它起了名字叫小宝。”曾书书把偃甲鼠放在地上捣鼓了几下,偃甲鼠突然吱吱吱地叫了几声,一溜烟朝一间厢房窜了进去,几下就没了影子。“小宝会用我事先注入的灵力查探墙壁和地板,如果遇到比较大的空间,灵力会有反弹,小宝就会跑回来告诉我们。”

他拍了拍林惊羽的肩膀,“放心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如果地下有洞穴,小宝很快就能回来。”

果然,不多时偃甲老鼠就出现了,曾书书不知又对它做了什么,那老鼠又折返向外,只是这回走得没有方才那么快。

“走吧。”曾书书一拍林惊羽,率先跟了上去。

老鼠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客房里,那房间布置得十分普通,桌椅床铺简单整齐,小宝进来后就停在床板前不动了。曾书书动手掀了床板,左敲右敲,床板下面回声异常,看来这里就是入口。

两人对视,心里各自做好准备,曾书书撬开地板,露出一个大洞来。洞口铺着石阶,蜿蜿蜒蜒通向地下深处,林惊羽手里握着斩龙剑,矮身钻入。曾书书下去之前又把床板盖上,虽然被褥铺盖装不回去,好歹也遮上一时,免得人起疑。

地下洞穴似乎十分幽深,四通八达,竟然像是一座地下城。两人走了一段,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立刻躲到一块大石后面。两个穿着鬼王宗弟子服饰的人一边讲话一边走了过去,离得太近,林曾二人不敢跟去,只是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这一听不要紧,林惊羽和曾书书着实吓了一跳,心里惊骇不已。

那两人口中所说居然是“兽神”和“四灵血阵”云云,隔着大石多少有些断续,等他们走远了,曾书书悄声问林惊羽道:“四灵血阵?我听爹说过,那可是个上古邪阵,如果运用得当,甚至可以逆天改命。兽神又是无比凶邪之物,据闻数千年前兽神降临,几乎屠尽南疆,难道那鬼王是要复活兽神?”

林惊羽皱眉道:“眼下还不知道,单凭那二人言语也只是猜测,不过鬼王有所动作却是一定的了。”

曾书书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再往里看看。”两个人又向前行了一会儿,里面的路越来越错综复杂,他们怕时间太久上头有什么变故,又不知魔教有多少人在此间活动。林惊羽道:“今日就这样吧,我们须得尽快回去,此处既已知晓,待我们商议对策后再来不迟。”

曾书书说了句好,正要返身回去,眼角余光瞥到附近一个山洞,里面似有红光隐现,便拉了拉林惊羽衣袖,向那里一指。“惊羽,你看那儿。”

两人屏气悄悄过去,山洞里并没有人,空空荡荡的,地上划着残留的阵法,还有一些血迹,刚才曾书书看到的红光就是这些血被注入灵力后的结果。

“这是什么阵法?”向来喜好研究这些东西的曾书书不禁犯了好奇心,林惊羽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曾书书道:“以血为阵,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林惊羽四下又张望一番,没有其他发现,便说:“走吧,回去看看小凡他们怎样了。”曾书书应了,两人迅速离开,顺着原路返回,又从那间客房的床底下钻了出来。

谁料想刚一露面,就有几个黑衣弟子扑上前,各举刀剑砍了过来。林惊羽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举剑抵挡,急急向曾书书喊道:“快去支援,这里交给我!”

他猜得不错,金瓶儿早就看出些端倪,手边替阿相寻着书,暗地里早已派人回来巡查,正巧碰到从地下洞穴出来的林惊羽和曾书书。

后院一动手,声响传到前面,金瓶儿冷笑一声,倏地站起,手中多了几根银针红线,两指一分就是数根银针取阿相的双眼。

阿相一边躲一边喊:“老板娘,书可以不卖,茶总得让我喝完吧。”说着茶杯脱手飞出,堪堪把银针尽数扫进杯里。

金瓶儿指间一翻又有银光闪动,口中应道:“老爷说的哪里话,这书我原是想卖的,只怕你胃口不够大,吃不下这许多货吧。”不容阿相回答,手中银针一股脑地向他上中下三路而来。

店铺里的普通客人吓得早已散尽,张小凡护着丁隐混在人群里出来,在外接应的陆雪琪迎了上来说:“林惊羽和曾书书还在里面。”

张小凡把铃铛往丁隐手里一塞,丢下一句:“师姐,麻烦照顾好他们。”袖中的烧火棍滑落掌心,一转身扑回店里。

陆雪琪拉着丁隐退入人流中,很快就看不见了。张小凡没了牵挂,烧火棍带出莹蓝光芒,替阿相挡下一片银针攻击。

金瓶儿以一对二落了下风,又听后门响动,曾书书提剑奔了进来嚷道:“快走!”张小凡右腕一翻,挡下金瓶儿两副长袖,引得她身形一滞。三人趁势退开,曾书书顺手带倒了一个书架子,正好阻了金瓶儿来势。

店里本就狭小,这一来书摔了一地,等金瓶儿追出门来,三个人早就没了影子。她眉头微蹙,脑子里飞快地判断着他们的来历,一时间却也吃拿不准。

后院那边,几个弟子哪里是林惊羽对手,几下就被打翻在地,让他逃了。林惊羽很快闪身跳出院子,朝实现约定的地方跑去。

那一边张小凡、曾书书和阿相也正从书肆旁边的小路奔走,曾书书边跑还不忘问:“阿相,你带的那小厮如何了?”阿相道:“那是我天音阁的师弟,早已走脱,放心吧。”正说着,却看张小凡一下子刹住了脚步,停在一堆杂物面前。

“怎么了?”曾书书上前去扒着张小凡的肩头,手里一下落了个空。原来张小凡正好蹲下身子,用一只手在杂物间摸着,很快摸出个白花花毛茸茸的东西来。另两人一看,居然是一只白毛小狐狸,一只爪子先前卡在个竹编箩筐上,箩筐被周围的东西压得结结实实。如今被张小凡轻轻把脚爪拔了出来,重获自由,白毛小狐狸吱吱叫了两声,像是表示感激。

张小凡放开手,小狐狸回头又朝他望望,一溜烟地跑了。曾书书吐了吐舌头说:“小凡你眼神真厉害,我怎么没看见。”

张小凡这几日和他一起,习惯了他胡说八道,只白了一眼道:“我是听见的,快走吧。”三人穿过小路,七拐八弯地从升平街的另一头钻了出去。

到了约定地方,陆雪琪林惊羽他们早就等着了,见到张小凡三人平安无事,彼此都松了口气。经了这番闹腾,铃铛倒也一点都没有哭闹,只是把头埋在丁隐怀里。张小凡接过他来亲了亲小脸,问道:“小铃铛刚才怕不怕?”

铃铛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又想了想,怯生生地对张小凡说:“小爹爹,糖,糖。”

这孩子从小在大竹峰长大,平日也没少看门中师徒习剑修炼,对这种场面多少见怪不怪。加上丁隐张小凡都在场,他反而胆子大了起来,不仅不害怕,还借着张小凡对他的疼爱要糖吃。众人被他逗乐了,张小凡口中应着买糖,回头看向丁隐说道:“你看看,铃铛才跟了你几天,心思都学坏了。”

丁隐只是笑了笑,随口应了一声。张小凡见他脸色不好,担心地问道:“丁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丁隐摇头道:“可能是有点累了。”其他几人闹了这么一场,也需要休息,当下一起回了同尘客栈。张小凡让丁隐独自在房间睡觉,自己抱着铃铛去阿相那里和其他人会合商量今天的事情。

等张小凡离开了,丁隐插上门闩,回到床上盘腿打坐。

魔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出来,丁隐感觉到体内的赤魂石又在躁动。几百年了,自从当年诸葛驭我将他封入虚空幻境以后,他一直努力压制着赤魂石。依靠蜀山派千年以来留下的典籍和历代掌门口耳相传的秘诀,丁隐一直将赤魂石压在身体的最深处。他把身体献给了它,再用各种方法和自己的意志让它沉睡,一睡就是几百年。

不能放它出来,它若现世,天下只怕又要灾祸四起。

在虚空幻境中,丁隐曾度过很长一段只有黑暗的时间。人世间的季节更替,人情冷暖,统统都离他那么遥远。他不知幻境外是什么时辰,什么朝代,也不知门外走过什么人,又落下多少红花枯叶,时间对他来说只是毫无意义的数字。到最后,他几乎和赤魂石熔在了一起,变作一块没有爱也没有恨的顽石。

也不知多少时光就这样流淌过去,直到有一天,一片红光将他唤醒。当他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光景已是如此陌生。蜀山派巍峨的建筑连一块砖也不剩,当年的人谁也不在了。丁隐离开蜀山,漫无目的地走着,找着,却连一丝熟悉的气息也不曾有。

他走到一处高山下,附近热闹的村落人来人往,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丁隐在山间搭了一座小屋,砍柴狩猎,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好像进入蜀山之前那样。原本这尘世间如何,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是也好,非也好,正也好,邪也好,即便哪天赤魂石又一次觉醒,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一直到他见到张小凡。

那个和他抢兔子的少年,一脸无邪,满腹纯真。丁隐想,自己虽然活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却不知人间竟有这样可爱的人。

他对这可爱的人,爱逾性命。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丁隐在心里对着蠢蠢欲动的赤魂石说道。

张小凡爱着这世间万物,既然如此,他丁隐就要为张小凡守着这世间万物。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到体内的赤魂石又仿佛沉睡了,一直萦绕不去的魔气也渐渐消退。他不想让张小凡担心,起身卸下门闩,虚掩了门,又回来铺好被子躺下。

可是,究竟是什么力量在引发赤魂石的苏醒,下一次又会在什么时候,丁隐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他的眉头蹙在一起,心里一遍遍理过这几天的事情,仔细搜寻着其中的蛛丝马迹。

此时此刻,张小凡他们聚在阿相房中同样苦苦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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