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華 | Powered by LOFTER

[越苏隐凡霆峰]浮生三问5

之伍

 

 

陵越定睛瞧去,跌出来的竟是只苍狐。苍狐此物修为皆不高,生性狡猾顽劣,总喜捉弄其他妖怪,一般只在深山中出没。这只苍狐看来已经出入江都多时,对人间十分熟悉,想是也没少去花满楼偷瞧过。

正因修为不高,苍狐一般只有一尾,能有三尾者,就已是举世难得。面前这只背后立起两条毛茸茸的尾巴,看起来也算是有些能耐。

苍狐一边脸肿得老高,正是方才被霄河剑鞘狠狠打的那一下,呲牙咧嘴道:“你这人下手忒重,不好,不好。”

陵越看了看身上紧缠的绳索,不觉好笑:“我已留手,你若不信,不妨再比过。”

“我信,我信。”苍狐吓得一缩,颤颤地看着陵越,怕他真的又要打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别打,那个东西我也不会解。”它目光瞥向绳子,一只前爪虚挡在身前,大有随时开溜的样子。

陵越眉头微皱,问:“你可知此为何物?”

苍狐摇头道:“我只当这是牛皮筋,但是好用得紧,想来是比较厉害的牛皮筋吧。”

陵越失笑,这苍狐不知何处得来这仙家宝贝,却是不识货,只苦了这法宝,随了个稀里糊涂的主人。正想着,绳子竟似是感知到陵越心意,松了些许,陵越以天墉法术呼应,那绳吸了陵越灵力,哗啦一下松开去。

绳子一松,屠苏整个身子靠在陵越身上,无力动弹。刚才与焚寂煞气抗衡许久,如今早已是筋疲力竭,连话也说不出。陵越将他轻轻靠在床边,拾起地上的绳子,向苍狐说道:“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捆仙索,民间又有个诨号叫做跑不了,就算是大罗金仙,被这绳子捆了,也再难挣脱。此物非凡品,向来认主,不过如今怕是已不肯认你。”

苍狐低头,只用一只爪子揉着打肿的脸,悻悻说道:“那这牛皮筋就送了你吧。”

陵越指着一大床女孩家的物什问道:“这些可都是你从花满楼拿来的?”

“什么楼我不记得。”苍狐看着那些东西两眼放光,“那里面好香,有很多漂亮的首饰和衣服,有了这些,我就能向心上人表白了。”它指了指这屋子。“你看,我连新房都布置妥当,都是照着那些凡人家里做来,是不是做得很好。”

“心上人?”陵越眉头微挑,难道这苍狐竟与人交好?话音刚落,门口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怒道:“你这白痴,又做什么蠢事?”

那声音一听便不是人类,果然,从窗户中飞入一只浑身漆黑的鸟来,大小外貌倒像是只乌鸦。

它瞪了苍狐一眼,又看了看陵越和屠苏,说道:“看什么看,我是玄鸟,不是乌鸦!”

玄鸟并非妖魔,乃是神物,据闻幽都中也有玄鸟踪迹,与女娲一族或有关联。没想到苍狐的朋友居然是玄鸟,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况且看这架势,苍狐是想用从花满楼闺房中拿来的东西向玄鸟求爱,更是不可思议。

陵越想了想,将那捆仙索递与玄鸟道:“想来此物本是为你所有。”

玄鸟接过一看,果然是自己平日用的,再看着苍狐鼻青脸肿的样子,气鼓鼓地道:“白痴!白痴!又做下这样蠢事,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苍狐急急忙忙道:“我、我也是为了讨你欢心。”

“蠢材!”玄鸟叫道:“我又不是母的,要这些做什么!”苍狐愣了一会儿,嗫喏道:“有道理……我也不是,看来这些要来无用,不如不要了。”

它们一唱一和,一搭一档,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陵越纵使再好涵养,也听不下去,况且屠苏此时需要找地方安心休息,便说道:“两位莫吵,不如让我将这些东西带回去,物归原主。”

玄鸟说道:“就是就是,赶紧带走,省得看了来气。”

虽是如此说,苍狐面上却略显失望之色,眼看着陵越收拾妥当,终是垂头丧气地长长叹了一口。

玄鸟见它如此,说话声音虽响,语调却软了些:“好啦,丢人现眼的事也做完了,该歇歇,跟我回去。”

苍狐耷拉着耳朵和尾巴,跟在玄鸟身后,正欲离开,陵越出声道:“两位且慢,尚有一事请教。”

“何事?只管讲来。”玄鸟心中其实也有愧疚之意,只是嘴上硬撑着,见陵越相询,心中反而舒坦了些。

陵越抱拳道:“方才这位兄台使的是什么法子,引发焚寂煞气,不知可否告知?”苍狐玄鸟不禁愣了一愣,陵越接道:“我并无兴师问罪之意,只是我师弟这顽疾,长久以来我等不得要领,还望二位能解我心中疑惑。”

苍狐与玄鸟相互看了一眼,苍狐说道:“我这其实没什么,不过是狐族幻术,我族修炼者全都会使。你师弟来这之前,怕怀有心事,胸中激荡,加上结界内气息与外界不同,才会引发那些红光。”它望了玄鸟一眼,怯怯道:“我也不知会这样,那红剑怕人得紧,要是刚才真砍了我,现在我大概已经去下头报道了。”

玄鸟替它接着道:“小子,既然说到这,不妨直言。”它用翅膀指了指焚寂,“那大红的剑邪得很,必是上古凶剑无疑,那个小子身体里有东西,这辈子也没得救了。只是如今似乎有个强大封印,替他护着,若是这封印没了,只怕他活不过几天吧。”

陵越知它所说正是紫胤为屠苏施下的封印,又欲开口,玄鸟已知他用意,摇头道:“小子,你不必再问了,倘若封印还在,或许能保他半世平安。若是封印毁了,恐怕难以救命。”

“只是天下之大,秘法何其多也,我也不能尽知,或许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这就要看他造化。”玄鸟向陵越点头道:“今日事乃是我们不对,代吾等向那些凡人道歉吧,你帮我这个忙,算是换我这番话。”说罢,两只利爪轻轻抓起苍狐的脊背,自窗口飞跃而出。

房子周围的结界也逐渐消散,又变作那破败的废屋,满是灰尘和蛛网。月光透过裂开的木板和窗缝照进来,毫不吝惜地洒在地上。

陵越看了看昏昏沉沉的屠苏,今夜想是走不掉了。他脱下外袍铺在地上,将屠苏抱起,小心放在上面,又替他解下焚寂。屠苏自一片昏暗中悠悠醒来,眼一睁便看到陵越肩头破损的衣服和早已凝固的星星点点血迹。

“师兄……”他用手指轻抚陵越肩头,心中无比愧疚。手指微颤,心中犹如刀割一般,自己又一次伤了陵越而不自知,今后也不知还会有多少次。陵越看出屠苏心事,一把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皮肉小伤,师兄没事。”

见屠苏依旧神色黯然,陵越心中却好似刀割一般。他用手托起屠苏的脸,正对自己,一字一句说道:“师兄如此,都是心甘情愿,你不用怕,不用悔。师兄也不会怕,不会悔。”

两条修长的臂膊紧紧围在身侧,陵越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这种气味是那人独有的,小时候两人挤在一张床上时,陵越就总是能闻到。这么多年来,人虽是年岁增长,有些东西却不会改变,也无法改变,正如通体的气息,别人不知,陵越却能知。

“天还未亮,睡一会儿吧。”陵越替他理了理鬓边的头发。屠苏这半夜下来,早已是倦意重重,不一会儿就抱着师兄沉沉睡去。两人相拥而眠,直到东边发白,天色渐渐光亮起来,陵越才轻声唤醒睡眼惺忪的屠苏,一同回到江都城内。

到了花满楼,讲出前因后果,又将各人失窃之物完璧归赵,这一段花满楼遭窃的案子算是圆满告破。众人啧啧称奇,亦有如方兰生者,直报怨这等好玩的事情自己却不曾经历,被襄铃和晴雪好一顿揶揄。

又过得数日,华裳离奇亡故,瑾娘失踪。这之后因缘际会,险象环生。铁柱观战狼妖,甘泉村遇洛云平,自闲山庄见兰生月言前世今生,始皇陵击杀雷严。榣山水边悭臾道出远古之约,乌蒙灵谷里韩休宁终是灰飞烟灭。欧阳少恭以焦冥屠杀百姓,并与屠苏约战蓬莱。

而百里屠苏为救人于水火,踏返天墉,求紫胤真人替他解去身上封印。此一折,乃是心之所向,无惧无悔,求仁得仁,复无怨怼。

解封后,屠苏赶来青龙镇【注3】与众人会和。

大水过后,青龙镇房屋倾倒,满目疮痍,有陵越、千觞等人和天墉弟子坐镇其中,方保得有惊无险。芙蕖见屠苏归来,甚是高兴,趁空拉着陵越,三人坐在小亭中叙话。

小丫头还是当年模样,说起话来语速很快,脆生生的。闲谈了一会儿,她忽然悄声问道:“屠苏,我听大师兄说,你这一趟回来以后,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那到底是多远?【注4】”

屠苏看向陵越,陵越微微摇了摇头。

芙蕖又道:“爹说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兄,三年以后就要举行仪式。三年后,屠苏你总该回来了吧?你一定会在的,对不对?【注5】”

屠苏向陵越说道:“恭喜师兄。【注6】”

陵越沉声:“何喜之有。【注7】”他看向屠苏,自屠苏返回天墉城,陵越心中早已是如明镜一般。

“师尊与我言明,不会继续居于执剑长老之位。若有朝一日我当真执掌门派,于心目中,早已定下执剑长老之人选。【注8】”

“此人即将远行,那个位子便会永远空着,直到有一天,他从远方回来。【注9】”

芙蕖笑着说道:“所以屠苏可不能离开太久,大家都在等着你呢【注10】。看,阿翔也是。”空中海东青长鸣不绝,振翅翱翔于晴空之下。“你答应我,三年内一定回来,好不好?【注11】”

“好。”屠苏口中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向陵越。“此去一别,师兄与芙蕖都要保重。【注12】”

陵越欲言又止,两人这样对望着,此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二人,言语如何,又有什么要紧。

而那一日,终是到来。

 

 

【注3】不给XXX城做广告,搬回游戏中的青龙镇。顺便说,游戏开发制作时候青龙镇应该是烛龙找了一些史料,结合想象和各种脑洞建立的一个地图。而前些时候上海地区考古有新发现,真的挖出了青龙镇遗址,并在明年左右会有实际的考古情况和实物进行展览。不知与游戏中青龙镇有几分相似,想想真是奇妙,或许游戏中的青龙镇真的就那样存在,那么,陵越也好,百里屠苏也好,是不是也存在过呢?

 

【注4-12】基本采用游戏原作对话台词。游戏中芙蕖称屠苏为“屠苏师兄”,此处根据电视剧全部改了。游戏里芙蕖喜欢的是屠苏,因此对原作台词进行了部分删减。游戏中屠苏曾以焚寂与陵越比剑,并重创陵越,此一节对话内容也已删去。只是特别执着地把原来的台词搬来,不论看多少次,听多少回,这段对话总是听不厌,哪怕已经能完整背下,连语气都不带差,还是愿意一遍一遍地听。


评论
热度(26)

寧靜致遠,安逸出塵 WEB:weibo.com/kaifengf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