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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苏隐凡霆峰]浮生三问4

之肆

 

 

入夜。

江都城到处都挑起了各色灯笼,街头巷尾熙熙攘攘,摆摊的,开铺子的,走街串巷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倒是比白天还热闹几分。

陵越与屠苏穿梭在江都城中,繁花似锦,灯火通明,比之天墉那般清冷寡淡,正是两重天地。

屠苏手中握着琉璃铃铛,这铃铛非是别的,正是当年尘心赠与陵越那一只。起初陵越并不知其用处,待得时间久了,他的术法修为更进一步,却忽然发现,那铃铛不仅能将灵力注入后感知妖魔气息,还能把术法咒诀封于其中,以特定的方式在需要时施展出来,十分便利。

数年前他下山时,将铃铛交给屠苏,本是希望能护他周全,免遭陵端几个顽劣的师兄弟欺负。不曾想前脚下山,后脚就派上了用场,之后铃铛就留在师弟那里,随身携带,以应不时之需。

此时屠苏正以自身灵力催动铃铛,在江都城中寻找偷入花满楼的妖怪踪迹。陵越言道此妖既然来得数次,想必还会再来,应是还在城中伺机而动。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搜寻,已是转过了大半个江都城。

走着走着,抬头望见皓月当空,屠苏一边仔细寻找,一边忍不住说道:“许久没和师兄一同出行了。”

陵越望着眼前的屠苏,笑道:“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你已长大成人,快与我一般高了。”

屠苏停下脚步,脸上有些埋怨之色,说道:“怎么师兄说得自己很老一样,越来越像师尊。”

陵越开怀,轻抚屠苏垂在身后的头发:“你本来就比我小了许多,你这辈子永远是我的师弟。”

屠苏一双晶亮的眼睛望着陵越,忽然说道:“只是……师弟么?”

陵越伸在发间的手一滞。

他们二人朝夕相处数年,彼此心意又怎会不知,只是陵越身为天墉大弟子,平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虽然心中有无数言语,却从未当面表露。当日陵越将那铃铛交给屠苏,并非仅仅只为了护他一时,多少是存了些私心的。他曾与芙蕖言道弟子间不可私相授受,但这铃铛既然交予屠苏,就此替自己留在他身边,也是了了一桩心愿。

屠苏今日这一问,陵越心中又是欣喜,又是踌躇,正在斟酌语句,一个温热的身体却已贴在怀里。

“屠苏……”陵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双臂将屠苏身体拥住,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

他还记得屠苏初来天墉城那段时日,偶尔会抱住自己撒娇耍赖,像只长不大的小动物,要他哄着抱着。自然,也仅限刚来的一段时间。

是有多少年没有抱过屠苏了。

陵越就像当年哄着瘦瘦小小的屠苏那样,轻轻拍着他单薄的身子,笑着说道:“傻瓜,师兄有说‘是’吗?”

耳边只有屠苏低闷的“嗯”,陵越只觉得身侧两只手臂搂得更紧,不觉也将手臂环绕,不忍放开。

正在此时,屠苏手中的琉璃铃铛忽然闪出琥珀色的亮光,且一次比一次愈亮,两人一惊,同时向一个方向望去。

头顶海东青鸣叫起来,陵越向空中道:“阿翔留在这里,那妖必在附近,如有异动,出声示警。”

阿翔一声长啸,隐入月色中。

“走吧。”陵越看向前边蜿蜒的小路,“先捉了妖要紧。”屠苏点头,两人并肩朝黑暗处走去。

行了不多时,一座荒郊废屋出现在眼前,门口杂草丛生,院内破败不堪,显然是废弃已久。二人来到近前,发现这屋子竟是被一团无形之气笼罩着。

陵越上下打量一番,说道:“竟然有结界,看来就是此处。”他默念咒诀,结界裂开一道口。陵越回头对屠苏说:“万事小心。”屠苏应了一声,道:“师兄也是。”言毕,二人一同钻入裂口,顿时消失不见。

穿过结界,眼前豁然一亮,仔细看去,竟是一处喜气洋洋的新婚之所,与人间洞房并无什么不同。四面墙上都挂起了大红帐子,几案上瓜果堆起,美酒红烛。烛影摇动,轻纱帐暖,一派喜庆气氛。

陵越与屠苏本已做好应战准备,未料到竟然来到这样一处场所。屋内似乎空无一人,他们四下查看,也未有不妥之处。只是来到鸳鸯锦被铺满的床前,却发现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物什。

簪钗环佩,胭脂水粉,各色各样的物件摊了一床,床前放着几双绣花鞋,却都是一样一只,没有一双配套。床边还放着件鸳鸯戏水的大红肚兜子,想必就是花满楼里那位姑娘所说的“贴身之物”。

两人面面相觑,地方是没找错,但乍看到这许多东西,他俩还是红了脸。屠苏的脸更是红到耳根,想起在花满楼里问师兄什么是贴身之物一事,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师兄……”屠苏遥遥指了指床上,“现在该……怎么办?”

陵越想了想,说道:“先把东西收起来。”他扯下桌上一块大红的锦缎,当作包袱布摊在地上。

屠苏正待伸手去摸那些簪环首饰,陵越忽觉有些不妙,一把拉住他。“小心有诈。”屠苏一愣之下,也已觉察出异样。

一股不知什么气味弥漫在房中,想是他们来时便有,只是刚开始十分稀薄,不易察觉,逐渐聚拢后浓烈起来。

此刻再想闭气已然来不及,陵越和屠苏只能尽量稳定心神,心中默念天墉功法,以清正气息驱散那气味。

屠苏背上焚寂突然异动起来,剑身微微震颤,红色光芒丝丝缕缕萦绕剑身。陵越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气味对人似乎并无毒害,没想到竟要引得焚寂煞气发作。屠苏体内煞气果然一下大盛,眉间一点朱砂渐渐显露,目中赤色隐现,浑身颤抖,只是大喊一声:“师兄,快走!”

陵越哪里肯走,一手顺势将他拉到身侧,一手握住霄河,剑鞘虚指前方,沉声道:“师尊是怎样教你的,莫要分心。”

屠苏感到体内一阵浓重气息升腾而起,似要占据他的神志,当下立刻以紫胤真人所授功法相抗。内里两相缠斗,实是痛苦不已,额角冷汗滚落,湿透衣襟。

陵越一手揽着他,一边寻找房中蛛丝马迹,对方气息飘忽,难以捕捉,一时间无法确定位置。

房中气味愈来愈浓,屠苏身上红光也越发膨胀,终是抵挡不过煞气侵蚀,低吼一声,目中尽赤,张口便向陵越脖颈处咬去。

陵越仍是没有放开他,只得侧身一让,屠苏一咬落空,就势扑在陵越肩头,又是一下。这次陵越避无可避,衣衫被咬破了,隐隐渗出血来。

他却一刻不敢放松,集中精力感知对方气息所在,这妖物狡猾得很,到现在一点破绽也未留下,却是拿它毫无办法。

屠苏仍留有一些神志,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师……兄……快走!”

一道金光闪过,一根绳索从天而降,将二人缚在一起。陵越一条左臂正揽着屠苏,把他整个护在身下,那绳索像是有生命般,竟然越收越紧。陵越奋力撑起双臂,不让屠苏在中间受苦,绳索又收了几下,“当啷”一记,霄河应声掉落。

屠苏此时体内缠斗不休,被绳子一勒,反而清醒了几分。陵越低声道:“此处有师兄护你周全,你且全力抵御煞气,不要多想。”屠苏微微点头,紧闭双目,周身烈火般的气息时强时弱,渐渐趋于平缓。

陵越则是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对方以为已经得手,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果然,虽是稍纵即逝,陵越也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

他右手捏出剑诀,喝道:“来。”地上的霄河长剑自鞘中而出,笔直飞来陵越面前。咒诀过后,霄河化作千万道蓝光,向一处击落,只打得几案桌椅瞬间变成齑粉。

这一下声势浩大,却是佯攻,光芒尚未消退,霄河剑鞘已然直飞出去,随着陵越一声轻叱:“出来!”剑鞘隔着不远处的红纱,结结实实打在一物上。那物“哎呦”一声,从纱帐后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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