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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峰][非rps]我的爱人是野兽9-10


9  W to E

 

 

亲爱的峰峰: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那些可怕的病毒已经离你而去。沈医生告诉我,我的血能救你的时候,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希望,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与你相遇,是今生最大的幸福,从第一次在餐厅见到你开始,我已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引发我内心的狂热。我想我不能失去你,所以,请原谅我这次任性的选择。


好好活下去,我的血和灵魂都已经与你融为一体。你一定能时时想起我,感受我给你的温度,这样就足够了。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爱你的威廉

 

 

 

 

 

10  梦醒时分

 

 

阿峰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自己好像流了很多血,阿霆坐在旁边,他在哭,又像是在笑。


阿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很想对阿霆笑,却发现大脑的指令无法得到执行。他听见很奇怪的声音,如同野兽吼叫一样的声音,那声音从何而来他无从知晓,只是感受到自己四肢的无力,和头脑中停滞不前的勉力思考。


那些都是什么呢?


恍惚中,他看到阿霆向他走来,脸上带着疲倦却温柔的笑容。阿霆瘦了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好想握住阿霆的手,可他为什么又要走?


阿峰的身体仿佛沉入水中,耳边万籁寂静,四周的浓稠感越来越密,把他紧紧包裹住,时间就好像停止了一样,他眼睁睁看着阿霆微笑着对他说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天地归于一片黑暗,倦意无止尽地汹涌而来,只有阿霆离开时无比眷恋的笑容,深深印刻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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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病床旁的各种机器发出规律的鸣响,液晶屏幕上的数字不时地变动着,证明床上这个人还活着。


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鲜血浸透的衣服换成了干净柔软的病号服,额头和脸上的伤也已经用纱布细心地贴上,洁白的纱布下,是苍白得有些泛青的皮肤。


阿霆看着病床上的阿峰微微起伏的胸口,心中的酸楚一阵阵上涌。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活着。


半小时前,沈楚把他和阿峰血液匹配情况告诉了他。


完全合格,随时可以手术。


他会恨我吗?


阿霆用手轻轻抚摸阿峰的脸,后者却已无知觉,不能像从前那样,嘴角牵起好看的弧线,回应他的动作。


我走了。他说。


他站起来,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床头柜上,朝床上的人笑了笑。心里忽然有万般不舍,但立刻把这股不舍强压下去。比起现在这样,他宁愿坚持自己的选择。


所以他毅然地转身,离去。


可是他没有看到,就在转身的一霎那,床上本已沉沉入梦的人,微微睁开了双眼。


虚弱无力的手用尽全力向他的背影抓去,可惜,那只手仅仅只是移动微不足道的了几厘米。

他走了。


床上的人翕动着双唇,似是要说什么,心中的呐喊到嘴边,也只化作轻微的呼吸,消弭在空气里。


细长的手指颤动着,那枚尺寸明显不合的戒指顺着无名指滑下,它的主人显然已经无力挽留它的身影,“叮当”一声轻响,戒指掉在病房光滑的地砖上,顺着砖缝滚出很远。


终于,它不停转动的身体停了下来,在数次震动后,平静地躺在房间的角落里,逐渐与身边的黑暗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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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枪!快开枪!


一片混乱。


一个人影在前面慌乱地奔跑,不时被地上的杂物绊得踉跄。那人手里似乎还拎着一截白铁皮的水管,随着他的脚步明晃晃地摇动着。


足迹的后方一连串不规则的血滴蜿蜒,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也像是一串永远不能回头的路标。


他杀人了!快开枪!


后面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喊声响成一团,逐渐逼近那个人影。


终于,一声枪响,一切归于平静。


前方的人影晃了几下,瘫倒在地,咣当一声,白铁水管砸在水泥地上,刺耳的金属音几乎扎破了耳膜。


尘归尘,土归土。


硝烟的味道忽然变成了餐厅里混合着迷迭香和酱汁的烤肉味,对面坐着的男孩顶着一头毛茸茸的有些微卷的头发,棕黑色的眼睛里含着些许笑意。


我叫阿峰,他说,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他伸过来的手是苍白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有些宽大的戒指。


手上全是血,一块白色绒毛突兀地长在光滑洁白的皮肤上,鲜血浸湿了绒毛,让它们纠缠凝结在一起,手背上的一道裂口触目惊心。


全是红色……


红色的血,流满了全身。


疯狂的吼叫凄厉地充斥耳边,震得窗玻璃发出嗡嗡的碰撞声。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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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两台庞大的仪器把两张床隔开,也隔开了躺在床上的两个人。


它们正在按部就班地运作,如同人脑般精密计算,十几根极细的透明橡皮管连接着它们和床上的人。


沈楚微笑着凝视仪器上方红色的倒计时数字。


红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她喜欢涂红色的唇膏,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和鞋,喜欢喝红色的葡萄酒。她把自己的诊所命名为玫瑰,她喜欢那种把生命用鲜红的颜色绽放出来的植物。


她喜欢研究血液,因为每次看着那些鲜红的液体,就会让她想起唇膏,想起衣服和鞋,想起园子里开到极盛的玫瑰花。


滴。滴。滴。


倒计时只剩下三十秒。


她的眼睛更亮了。


二十秒。


十五秒。


十秒。


五秒。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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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阿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几乎撞到一旁的铁架子和床头柜。


刚才周遭的一切全都消失了,一股医院常能闻到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各个角落,床边的机器发出轻微的电流通过的声音,夹杂着十分规律的鸣响。


这里是……医院……


阿峰镇定下来,刚才那些,大概是梦吧。


逃跑的人影,在餐厅里微笑的人,满地的血。


冗长沉重的梦,终于结束了。


胳膊和双腿似乎很僵硬,自己不知道躺了多久。阿峰放松身体,让全身血液缓缓流动,进入僵直冰冷的四肢,过了很久,他总算感受到一点热量,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清晰起来。


雪白的病房,雪白的被子,雪白的门窗。


这间病房的门窗不像之前他在沈楚的地下研究所见过的,窗户小得如同排气通风口,小指粗的铁条把仅有的空隙填得满满的。病房的门上开了一个窄长的口,也嵌着许多铁条,透过铁条的缝隙,外头似乎也是白色的,隐隐约约有白炽灯的光芒。


几个针头扎在手臂上,无色透明的液体正一点一滴地通过它们进入自己的体内。


阿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里安静得可怕。


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隐隐记得之前自己已经被病毒侵染,他看到手臂上长出的像动物皮毛一样的白色毛发,可现在,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异常。


大概是一场恶劣的梦吧。


眼睛已经适应了房间里的光亮,他开始环视四周,在一片完完全全的白色中,一点棕黄色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阿峰拿起信封,看到信封角落里一笔一划地写着一行小字。


W to E。


他的心突然一阵狂跳,毫不犹豫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薄薄的一页信纸,简单的几行字。


阿峰却好像读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亲爱的峰峰……


他反复摩挲着信纸上的字,眼泪像断了线一样不停地涌出眼眶,他却无法阻止,任由它们噼噼啪啪地掉在被子上、衣襟上、手背上、信纸上。


傻瓜……


傻瓜……


傻瓜!


你怎么这么傻?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病床因为剧烈的抖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不再灵活的关节。他觉得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自己仍在梦里,可是信纸上的字,的的确确,是那个傻瓜写的。


他甚至能感受到手握着笔,沙沙地落在纸上,字里行间,全都是决绝,也满是愧疚和爱恋。那些字,仿佛就是他写下的,现在流淌在自己身体里的血,就像带着原来的主人的思想和记忆,真真切切地刺激着它们现在的所有者的神经。


他想欺骗自己,但是他做不到。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


信纸在他手心里被捏出了好几个褶皱,被眼泪洇湿的地方颜色变得更深,也变得更脆弱,脆弱得一捅就破,脆弱得如同捏着他的人此刻的心。


门外忽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阿峰捂住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眼泪也一下子收了很多,他集中精神听着门外的对话。


他醒了吗?


没有。


按照时间应该快醒了,这几天盯紧点。


好的。


一定要看牢,千万别让他离开,现在他是研究所最重要的活体实验品,要是丢了就麻烦了。


你放心,我知道。


一会儿你再去看看,记录一下数据,然后去找沈医生。


好。


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朝远处走去,渐渐地听不到了,另一个离开门口,不久又回来。


咔嚓。


门锁转动,门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走进来,看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阿峰,又瞄了一眼仪器上的每一行数字,拿出一支笔,在纸上不停地记着。


记完了,那女人停下笔,盯着阿峰的脸看了很久。


呵。她忽然笑了笑。沈医生品味还挺高的,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个人做实验。她的目光瞟向床头柜上平整的牛皮纸信封。错了,是两个。她说。长得倒是都不错,就是傻了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反正都一样。她撩了撩额头有些松散下来的头发。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人,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医生走了进来。


小金,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女护士轻蔑地瞥了阿峰一眼。


男医生皱了皱眉。你不要多话。


女护士哼了一声。


跟个死人一样,怕什么,我说的他也听不见。


男医生的脸沉得像暴风雨时候的天。


万一他这时候醒过来听见了怎么办。


得了吧。女护士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声音也提高了许多。那种换血手术你真能信?也就多两个活死人,天天让我们搞些无用功。


别再说了!男医生加重了语气,声音却压得更低,像是怕吵醒了阿峰。


女护士跺了跺脚,扭头走了出去。


门咣当一下关上,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着,舌簧顶上,锁住。


一切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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