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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峰][非rps]我的爱人是野兽8

抱歉,不久前才被科普我这种写法叫au……懒得改了




8  绝路

 

 

打开门的瞬间,阿霆看到了地狱。


他从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他一直觉得那只是为宗教服务的恶劣的描写,用以约束心灵空虚的人们,或是在对事实无能为力的时候,给予自己逃避的借口。


但是现在,他感觉他错了。


原本平整地铺在地板上的被子扭成一团,整齐叠放的枕头胡乱地散落在一旁,被子和枕头里的丝棉已经被扯出来许多,房间里到处飘散着它们的身影。刚才还好好坐在被窝里,叫他威廉哥,问他讨要食物的人,现在正赤红着双目,如同一头困兽般半跪在地上。


阿峰用双手疯狂地撕扯着一切可以撕扯的东西,比如被子,比如枕头,比如他身上的衣服。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了一条条,每一条裂口下面,都是一道皮肉翻起,流着鲜血的伤口。他的指甲似乎在瞬间变得尖利,每次抓挠都会留下深深的印记,或是在地板上,或是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脸上也已经抓出了几道极深的血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看上去就像红色的泪痕。他张开嘴,发出骇人的嘶吼声,那声音绝对不属于人类,分明是一头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野兽。血水混合着唾液,沿着嘴角流淌,雪白整齐的牙齿间布满了艳丽的红色,因为唾液的混合呈现出较浅的玫红色。


他的双手仍在不停地抓着手臂上的织物,浅灰色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了,新鲜的血液不断从每个伤口涌出,一层又一层覆盖在原来的血渍上。


阿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扔掉手里的牛奶杯,几乎是连爬带跳地来到阿峰面前。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剧痛从骨头的缝隙间传递到大脑。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疼痛,只是扑上去死死地抓住阿峰的两只手腕,用身体将他压在地上。


阿峰从喉咙里发出狂躁的吼声,他的目光已经散乱,额头也不知何时磕破了,血顺着发梢滴落,在他雪白的脸上留下可怖的痕迹。他的力气极大,几次几乎挣脱了阿霆的控制。阿霆丝毫不敢放松,用尽全身力气压住阿峰的身子。他用一条腿使劲抵住阿峰的两只脚踝,两只手用力把阿峰的手腕向下摁去。阿峰挣扎了一会儿,竟然没有办法摆脱他,口中发出呜咽声,又逐渐变成粗重的吼叫。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黑色的瞳孔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大小,就像是两个黑洞,除了绝望,什么也看不见。


阿霆的身体完全绷紧,他感觉到四肢的肌肉逐渐开始麻木,身下的阿峰渐渐地减弱了挣扎的力度。


但是就在他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已经停止动作的阿峰突然抬起头,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胳膊。


这一口咬得极深,大概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阿霆已经能感觉到阿峰的牙齿和包裹在肌肉下的骨头发生了摩擦。巨大的疼痛感直刺他的大脑,这反而让他更冷静。阿峰没有松口的迹象,阿霆也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更用力地压制着他,不让他的四肢有活动的可能。


可能是咬累了,阿峰慢慢松了口。


血汨汨流下,洇湿了下面已经百孔千疮的被子。阿峰的唇齿间全部都是血,他伸出舌头,舔舐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依然不时地发出低低的吼声。


他死死地瞪着阿霆,一双眼睛里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


阿霆仍是不敢动,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液,隐藏在伤口下的血管随着心跳突突地抖动,每一次抖动,又让鲜血源源不断地从里面冒出来。


阿峰的目光盯上了那个伤口,过了一会儿又游移到阿霆的前胸,在刚才的搏斗中,他尖利的指甲在那里抓出了几道浅浅的血口。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四处飘散的丝棉絮裹着这些难闻的气味慢慢落到地上,等待着下一次被气流带起的机会。


一阵悲凉的吼叫声划破了夏日的天空。


阿霆压着阿峰的身体,看着他流满鲜血的脸,和血肉模糊的身体。


阿峰眼里的血丝像是随时会爆裂开,他的眼角撕裂,一丝细细的血流从眼角滑落到耳根,看上去就像是吟唱哀歌的泪水。


一阵久违的无力感喷涌上胸口。


几年前,坐在妹妹冰冷的尸体旁,阿霆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没用,连妹妹都无法保护。早上出门前,妹妹还笑眯眯地和他说着班级里哪个男生篮球打得好,他调侃地说,你好好读书,大学里帅哥才多。


妹妹嗔怪地打了他一下,比蚊子叮咬没重多少。哥你好烦,我走了。


结果,这句话成了妹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妹妹就真的这样走了,一去不返,再看到她的时候,她像一只弱小的动物,倒在逼仄的小巷里,被两个禽兽不如的男人解开衣服。


她再也没能睁开眼睛,沈楚跟他说,她死的时候陷入重度昏迷,应该没有太大的痛苦。


这仿佛成了他得到的唯一的安慰。


然后,他成了狩猎人。


他想做些什么,想挽回些什么,他希望不要再有像他妹妹那样的花季少女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他希望早点把那个该死的计划给毁了。虽然这样救不了他的妹妹,却能让世界上少几个像他这样的哥哥。


可是,命运竟然如此不公。


他没有能逃离厄运的纠缠,这一次,他又要面对同样的无力感,甚至更糟糕。


他觉得自己根本不算是个男人,为什么,为什么没办法阻止,没办法改变?


在餐厅里第一次见面的略带腼腆的阿峰,和他插着耳机一起听cd的阿峰,勾着他胳膊撒娇的阿峰,在浅草和他热情拥吻的阿峰。


他又要失去一次吗?


阿霆想起那个奶油菠萝味的吻。


香香甜甜的味道,温暖柔软的躯体,温热纠缠的舌尖。


他低下头,贴上阿峰沾满鲜血,充斥着血腥味的嘴唇。


阿峰的牙齿咬了上来,在他的嘴唇上留下几个血洞,他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吻着。他用舌头引导阿峰的舌尖,用下颚向下压,把阿峰的头抵在地板上。


刹那间,时光倒转,东京初秋的阳光淡淡地洒在身上,鲷鱼烧表皮焦脆的麦香从身后的小店铺里飘了出来,不远处的街头艺人卖力地表演着,一群穿着校服的女生从身边走过,声调各异的谈话声和笑声游荡在空气里。


他的耳畔响起了阿峰用一万日元换百元硬币时,金属钱币和机器内壁清脆的撞击声。他听见阿峰夹起一只毛绒娃娃时兴奋的轻呼,他听见阿峰指着店里的一件衣服品头论足的话语,他听见新宿车站里人来人往的行走声,和电车与轨道尖锐的摩擦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往事如同奔流的河水,激起小小的漩涡。不知何时,阿峰也在回应他的吻,就像那个奶油菠萝味的吻一样,缠绵冗长,轻柔得如同初秋的微风。


一滴清澈的泪,混着鲜红的血,在阿峰的眼角划出一道微弱的弧度。


阿霆放开他的手腕,捧起他小巧的脸,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却同当初那个纯净得像水一样的白衣少年没有任何改变。


含混不清的发音从阿峰的齿缝里挤压出来,阿霆努力辨认反反复复挤出的那几个字。


对……不起。


当他认出这句话的时候,阿峰再也没有声息,脖子软绵绵地向一边歪去,衣服上的血早已干涸凝固,凝结成暗红色的块状。


阿霆跪倒在地上。


他把阿峰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臂紧紧地护住他瘫软的身体。


阿霆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要把那层坚硬的钢筋水泥混合物盯出一个大洞来。


它的上方,夏季特有的夜空正静悄悄地展现,天边更是出现了几颗难得能见到的星星,发出明明灭灭的微光。


哈,哈哈。


阿霆忽然笑起来。


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笑声不绝于耳,原本静止在地上包裹着血腥的丝棉絮似乎感受到了空气里的震动,纷纷抖动。


晶亮的泪珠滚落,阿霆抬着头,大声地笑着。他瞪着头顶那片看不见的夜空,那些星星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依旧心安理得地明明灭灭,炫耀着自己身上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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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楚看着桌上厚厚的资料夹。


行动组的人今天早上去阿霆家里送饭,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应答。组里的人急了,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却发现了房间里浑身是血的阿霆和阿峰。送到诊所的时候,阿峰已经完全昏迷,阿霆虽然睁着眼睛,但始终一言不发,毫无反应,只是在他们试图把阿峰从他怀里拉走的时候,阿霆剧烈地挣扎起来,被其他人强行按住,送进另一间诊室。


在那之后,阿霆始终坐在诊室里的椅子上,没有出来过,也没有说过话。


沈楚心里很清楚,阿峰已经到极限了。


阿霆也是。


但这也是无可避免的,既然抗体不能起到治愈的作用,这一天迟早会来。


阿峰也会像之前的兽人一样,变成没有感情,到处袭击人的野兽,最后被强制隔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她手头的资料相比Delete计划的执行,还是少得可怜,想要短时间内研究出对策,除了毅力和决心以外,还需要运气。


只可惜,上天没能眷顾他们。


她决定去看看阿霆。


离诊室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缭绕的烟雾,从敞开的门里飘出。


诊室里已经是烟雾弥漫,阿霆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一个干瘪的万宝路烟壳安静地躺在桌上,浓重的尼古丁味道充满了小小的房间。


那包烟还是行动组的兄弟带给他的。


阿霆明白兄弟的意思,你也许需要这个。


现在,他确实需要这个。


他真希望浓烈的烟味能让他忘记一切痛苦,事实上,恰恰相反,烟味使他愈加镇定,加速了他大脑的运转。


迷蒙的烟雾中,他看见艳丽得如同红玫瑰的沈楚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对不起,他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志。


沈楚笑了笑,笑得很勉强。


烟雾报警器差点就响了。


说出口的瞬间,她意识到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不合时宜。


阿霆把最后一个烟头掐灭,一缕青烟从玻璃烟灰缸里冉冉升起,缓缓消散。


沈医生,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庞大的地下建筑静寂无声。


阿霆其实也不知道,这座隐藏在破旧小区地下的研究机构到底有多大。他平时只接触其中的极少部分地方,至于其他与行动组无关的区域,他从来没有探究过,也没有太过关心。


他曾经以为,只要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错了。


全都错了。


他依然无法拯救自己所爱的人。


沈楚看着阿霆的眼睛。


她看到了坚毅的眼神。


她不知道阿霆心里做了怎样的决定,只是内心忽然被这种眼神感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可以不顾一切,可以抛弃一切的眼神,那种随时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的决绝,在这一刻令她动容了。


她想了很久,阿霆也看了她很久,那种眼神,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的表面下,是涌动的烈火。


还有一个办法。


良久,她下定了决心。


换血。


她简单扼要地讲了出来。


找一个完全健康的人,把全身血液换给阿峰。


人类的血液是很神奇的。她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美丽的传说,眼睛里浮上一层遥远的迷离。


你知道吗,很早以前人们就发现,大规模接受输血以后的人,性格脾气会发生变化。谁也不能解释这种现象,为什么一个人接受了另一个人的血液,就会接受对方的性格、脾气,甚至是部分记忆。


明明是大脑控制的东西,为什么会通过血液细胞发生改变。


血液是一个人活着的根源,我们对它的了解还太少了。


沈楚的声音如同梦呓。


只要有人愿意把全身的血液都换给他,他也许还有救。


换血是很危险的手术,对主刀医生要求很高,死亡率也很高,我不能保证他可以活下来,但只要他能活下来,就应该可以治愈。


换血的时间和总量需要精密计算,而且中途绝对不能受到干扰或是中断,混合多人的血液进行手术是不可能的。


她盯着阿霆的眼睛。


只能是一命换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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