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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峰][非rps]我的爱人是野兽7

这个世上的事,并不是都能如你所愿,也许努力了很久,也不会有结果。

那我们为什么要努力呢?



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7  转折


 

睡了两天两夜之后,阿峰终于醒了。


阿霆已经按照沈楚的要求给阿峰吃过药,但是这种药物能起到的作用仅仅是缓解阿峰身体上的痛苦,和延缓病毒发作的仅有的一丁点可能性。


阿峰皱了皱鼻子,用手指戳了戳阿霆的胳膊。


要喝水。他的身体软的就像身上的丝棉被子,戳在阿霆胳膊上的手指轻得像夏天的微风,几乎察觉不到。


阿霆绷得很紧的心一下子软了。阿峰是一个看上去干净、稳重的人,总是喜欢观察四周的事物,默默地思考,但在阿霆面前,他却总是会撒撒娇,话也会变得很多。


大概只有在阿霆面前,阿峰才会变得很不一样,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他只是毫无保留地把它们表露出来。


就像猫,如果它对你完全没有戒心,那你看到的猫的样子,一定和平时看到的都不太一样。


阿霆拍拍阿峰的脸颊,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


阿峰似乎很渴,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又把杯子递到阿霆面前。


威廉哥,还要。


阿霆又给他倒了一杯,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阿霆摸了摸阿峰毛茸茸的头发。


两天前阿霆打了电话给沈楚以后,沈楚不仅让诊所的人给他送来了药,还吩咐他们隔天给阿霆送来各种新鲜的食材和一些生活用品。


她让阿霆一步都不要离开阿峰,有问题随时联系。


今天是行动组的几个兄弟送来的,他们带了不少蔬菜水果和牛奶,还有一包烟。


阿霆平时很少抽烟,几乎都是应酬上的需要,一个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还是收着吧。


好,谢了。


兄弟捏了捏他的手,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他们和阿霆共事这几年,大家也都有了默契。


有些话,并不一定要说出来才能懂。


阿霆关上门,把送来的东西拿到厨房去,刚刚放下大大小小的袋子,就听见卧室里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立刻跳了起来,冲进卧室。


阿峰站在一面穿衣镜前面,木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喝水的玻璃杯掉在他的脚边,已经碎成好几片,残留的水在地板上形成一滩清晰的水渍。


阿峰的右手搭在自己的左臂上。


他穿着一件胸口仿照涂鸦彩印的短袖T恤,之前那一件因为弄上了罗宋汤,被阿霆拿去洗了。短短的袖口下露出缺乏血色的手臂,手臂上,一块一寸多宽的肌肤长满了白色的绒毛。


阿峰用手摸着那块长出绒毛的地方。


阿霆觉得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变冷了,这两天,他想过阿峰知道真相后的无数种可能,可他却没有任何对策,他阻止不了,也无法分担。


他有多希望受到伤害的是他自己,然而事实却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在痛苦中煎熬。


房间里的温度像是越来越低了,阿霆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一个冰窖里,四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桌上的闹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提醒他们时间正在无情而又规律地向前走着。


阿峰忽然回过头来,朝阿霆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多少还带着些俏皮,嘴唇划出一个美好的弧度,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威廉哥,你说我的虎牙会不会变得很尖。


阿霆一步跨到阿峰面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毫不犹豫地吻上那个美好的弧度,用力地吻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阿峰身体里不好的东西都吸出来,那些见鬼的病毒便能就此消失。


粗重的呼吸声盖过了秒针烦躁的摆动,这个吻像是耗尽了他们的能量,一直到再也没有力气的时候,阿霆用舌尖舔了舔阿峰嘴里小小的虎牙。


不会的,他说。


阿峰的眼神迷离,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饿吗?阿霆问。


阿峰摇摇头,又点点头。


阿霆说,我去做饭。


阿峰抱着阿霆的手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阿霆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那就一起去。


阿峰把头点得重重地,像个米袋一样挂在阿霆胳膊上,一路挂进了厨房。


第二天,沈楚来了。


她又带来一些药,嘱咐阿霆各种注意事项,又给阿峰做了检查。


全都做完了,沈楚从阿峰身体里抽了一针管血。


看着粗大的针管里粘稠的暗红色,阿峰的眼神很坦然。从沈楚把一切告诉他的那一刻起,阿峰的心里早已经想到会有今天。他也知道,今后也许会更糟,他现在唯一想着的,反而不是怎样能治愈自己,而是阿霆如今该有多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或者在不知不觉间,到底做过什么。他能感受到阿霆每一次温柔和笑容背后,伤痕累累的心。


沈楚看看阿峰,又看看阿霆,平静地说,没事的。


她淡淡地指着阿峰手臂上那片白色的绒毛说,上次注射的抗体,会利用细胞的自噬功能,促使病毒进行一定程度的发展,然后让细胞本身对它们清理,现在这些都是正常反应。


她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隔壁邻居的晚餐是香菇烧鸡块一样平淡。


之后的医学理论对阿霆和阿峰来说无异于天书,只是沈楚这种淡淡的语气,多少让他们的内心平静下来。


事到如今,除了相信沈楚,已经别无选择。


阿峰说,如果这次能成功,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受到这样的伤害了。他看着沈楚说,沈医生,我都听你的安排。


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沈楚走的时候关照阿霆,你照顾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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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风席卷S市的时候,阿霆和阿峰的生活中也充满了暴风雨。


虽然一直按时按量吃药,阿峰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他经常不认得阿霆,眼睛里充斥着迷茫。他开始发疯似的破坏身边的东西,用手指抓挠床架子和衣柜,指甲裂开,淋漓的血顺着指缝流到手背和手掌。木头的碎渣刺破他的皮肤,扎进他的皮肉下,鲜血一点一点滴在地板上,他却没有因此停止。阿霆只能单独清理出一间房,里面只有柔软的丝棉被子和枕头,一切可能伤害阿峰的东西都被他收了起来。他甚至尽量不喝水,为的是减少去洗手间的次数。他尽可能地不离开阿峰,只有当阿峰睡觉的时候,他才敢合眼,阿峰一翻身,他又立刻醒过来。


行动组的兄弟改成每天来送饭,全都是烧好的饭菜,阿霆不需要再动手做饭,他也没有做饭的闲暇。


他寸步不离地看着阿峰,阿峰清醒时,他就陪着他说话,给他喂饭。阿峰睡觉时,他就紧紧地搂着他,把枕头垫到最舒服的高度。


阿峰逐渐食不知味,阿霆看得出,他对食物越来越抗拒,有一天,阿峰努力吃完了阿霆喂给他的所有东西,却立即全部吐了出来,好像连胃都要一起吐出来了。最后,他不停地干呕,连气也差点喘不过来。阿霆去拿毛巾,回来时,阿峰竟然不在房间里。阿霆在冰箱前找到阿峰的时候,他正拿着冰箱里一块放了一个多星期的生肉,用牙齿啃得吱吱作响。那是阿霆原本想拿来做肉丝面的,也许已经有些变质,但阿峰吃得很认真,很快就吃光了,好像那才是他应该享用的大餐。


他看到阿峰的嘴角还残留着血丝,散乱的头发混着汗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好看的大眼睛微微发红,亮得可怕。


阿峰在笑,可那笑容,绝对不是平时可爱温暖的笑,那笑容,竟然让阿霆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用毛巾擦干阿峰嘴角的鲜血,把他抱回房间里,放在堆叠整齐的枕头和靠垫里。阿峰的脸上一直维持着那种笑容,阿霆甚至不敢抬眼去看。


他不忍心看。


威廉哥,帮我找一件长袖的衣服好吗?


阿峰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就好像很久没有讲过话,一下子还不太适应,连发音都有些奇怪。


好。


他咬着牙,克制自己的声音,让这个字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


阿霆的余光看到了阿峰两条手臂上越来越密的白色绒毛,那些绒毛越长越多,几乎已经快看不到完整的皮肤。


他翻出一件长袖的套头衫,阿峰总喜欢买一些纯色的衣服,白色,米色,浅灰色,他的皮肤很白,很适合穿这样的颜色。阿霆拿的这件是浅灰色的,胸口有一块布贴片,上面绣了几个英文字母。


就这件吧。


阿峰看着阿霆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清理伤口,又用消过毒的针把刺进皮肉里的木刺都仔仔细细挑了出来,最后才给他脱了衣服,换上浅灰色的套头衫。


他分明感觉到,那双动作十分轻柔的手在不经意间,无法压抑的颤抖。


他忽然不想睡觉,他害怕睡去以后,下次醒来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伤害阿霆,会不会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他想他现在的模样肯定很难看,也许脸上也长出了丑陋的绒毛,也许他早就不像是个人了。阿霆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收了起来,阿霆不想让他难过,可是阿霆呢?能看见自己的阿霆,心里一定更难过。


清醒的时间太短暂,阿峰还没有思考完,就已经陷入昏昏沉沉的世界,他极力不让自己睡过去,眼睛却不听话地睁不开。阿霆有些紧张、充满关切的脸成为睡前留在他脑海里最后的影像,他带着这个画面,缓缓入梦。


几天的时间,阿霆瘦了好几圈。


他的脸颊消瘦,鬓角竟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发,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也少了许多光泽。他打电话请行动组的兄弟去牧场买了很多新鲜的牛奶羊奶和牧场自制的又腥又咸的乳酪,阿峰已经不愿意吃正常的饭菜,倒是那些充满腥味儿的奶制品,还算能引起他的兴趣。阿峰睡觉的时候,他就坐在阿峰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思考,回想之前的情况。他想,阿峰应该是有一段时间对饭菜有排异反应,又怕阿霆担心,要么是勉为其难地吃下去,要么是偷偷地吐掉了。他始终没有告诉阿霆,直到那天完全无法承受,直接吐了出来。


傻瓜,为什么不说呢?


阿峰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最后已经完全不认识阿霆了。他不再说话,奇异的叫声替代了话语。文字和语言是人类特有的交流方式,阿峰现在却和“人”偏离得越来越远。


而这天晚上,阿峰竟然开口说话了。


威廉哥。


阿霆欣喜地看着阿峰,阿峰的样子有些虚弱,他好像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从一场噩梦里醒来。阿霆握住阿峰伸过来的手,阿峰说,威廉哥,我饿了。


阿霆舍不得放开阿峰的手。


过来,让我抱抱你。


阿峰顺从地把自己交给了阿霆,阿霆抱紧了他,心里却很紧张。他不知道是不是抗体有作用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害怕去想那个不太好的词语,他决定现在什么都不想,把爱人拥在怀里真真切切的感觉,才是上天送给他无价的礼物。


威廉哥,你瘦了,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阿峰把头埋在阿霆的肩窝里,隔着衣服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拨动的琴弦,把阿霆身体里每一根血管都震得一颤一颤。


他笑着说,我一直好好吃饭,本来就瘦,没办法的。


唔。


阿峰把头又向下埋了埋。


阿霆用手掌轻轻抚摸着阿峰的背脊,他可以摸到棱角分明的骨骼,和阿峰像被子一样软绵绵的身体。


还有衣服下掩盖的,有些扎手的只有动物才会拥有的皮毛。


阿峰用脸蹭了蹭阿霆的脸,威廉哥,我好饿,有什么东西吃吗?


阿霆松开手,把阿峰身后的枕头垫高。


我去给你倒杯牛奶,你乖乖地,不要动。


嗯。


阿峰的鼻音还是那么好听,那么乖巧。他朝阿霆眨了眨眼睛,灯光下,他的眼睛是好看的琥珀色,那是星辰一般美丽又珍贵的颜色。


阿霆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满满一杯,想了想,又加了一勺蜂蜜进去,缓缓搅拌。浅黄色的蜂蜜慢慢地和乳白色的液体融合在一起,清甜的香味和牛奶的腥味夹杂着,最终掩盖了有些难闻的牛奶原本的气味。


他端着牛奶走回房间的时候,却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激烈的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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